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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建丰|插队十年——里陂上村杂忆(五十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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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1-19 17:06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夏建丰 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  2025年11月10日 00:00 上海

在美国,我发现美国人在房价和工资的统计上,多半采用“中位数”,(英文是“Median”),和当年里陂上村民“中间分”的概念,真是不约而同。

  记工员每年有一百个工分的额外补贴,但是我没有要。

  毕竟我算工分的那两天,已经算是出工,在队里记了工分。

  那几年,我们里陂上村只有队长还是村民在当,其他的各种职务全部由我们上海知青担任,这在鹿冈公社是独一无二的。我们突然成了鹿冈公社知青的先进集体,李桂英作为代表去县里开会,后来她还当选了县团委的委员。县团委的吴书记有文化,懂宣传,把我们里陂上知青的事迹总结为“做贫下中农的‘红管家’”。

  李桂英去吉安读书以后,原本要姓张的村民接任会计,可是他提出另外要二百个工分作为补贴,村里有人反对。结果由我担任会计。

  这时候,记账制度已经恢复了“复式记账法”。这可是一个法国的修道士在四百年前研究出来的,我一个初中还未毕业的学生,绝对是一窍不通。幸运的是我在上海南京东路的新华书店里,买到了一本书《人民公社生产队会计》,详细介绍了复式记账法。我真是如获至宝,回到里陂上村以后,我反复研读,不断练习,完全按照书上的要求来记账。

  每年的年终决算,是生产队会计压力最大的时候。

  有一年,我们先锋大队的一个生产队,新会计上台了,他年终决算的结果,是队里每十个工分合到0.91元。已经离任的老会计却认为新会计算错了,他出面重新算过,变成0.93元。另一个更老的会计跳出来再重算,又变成0.90元。


  这中间自然有家族之间争斗的原因,但是记账不规范也是硬伤。他们最后是采用了最高的0.93元的那个算法。每户人家的收入增加了,那是皆大欢喜的事情。至于将来会不会因此发生亏空,那到将来再说吧。
  又有一年,先锋大队各生产队的会计,集中在大队部做年终决算,为期五天。大队希望会计之间可以互相帮助,切磋交流。其实各队的会计在各自的村子里都是头面人物,到了大队里是互相不服气,根本不会切磋交流的。

  我因为有事耽搁了,第二天中午才带着账本和算盘赶到了大队部。一进屋,没有人和我打招呼,只听见算盘在噼噼啪啪地响。我用了一天半的时间,完成了里陂上村的年终决算。

  “老夏,你是‘后跳起(起床),先屙尿’啊。”袁家村的会计说。

  按照当地的习俗,村民会在睡觉的房间里放一只尿桶,供起夜的时候用。早上先跳起的人,理所当然地先占据了尿桶来排尿。

  后跳起的人居然先屙尿,这出乎意料,有悖常理。

  1975年,我在当选生产队长的同时,提出要辞去会计的职务。队长兼会计,很容易发生贪污行为,这才是真的是有悖常理。里陂上的村民们议论了一会儿,还是决定要我暂时先顶一阵,等到有合适的人选再说。后来我培养了张富魁当队长。我辞去队长的理由,就是会计不能兼任生产队长。

  上级领导最终同意我辞职,但是他们觉得让我“削职为民”,好像我犯了错误似的,所以领导通知我担任大队的支部委员,可以合法地兼任生产队的会计。

  我在做队长兼会计的时候,冯金生是民兵排长兼出纳。因此,我们名义上勉强还可以称作“贫下中农的‘红管家’”。

  村里有线广播的喇叭里,时常会传出永丰县广播站表扬我们里陂上知青班、表扬“红管家”的声音。可是半数以上的里陂上村民听不懂普通话。即使是气象预报里的“阴到多云”,他们费了半天劲,勉强能理解成“黑天乌云”,更不用说“红管家”了。广播对农民的宣传效果实在很有限。

 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大潮在迅速消退,一半以上的知青已经离开了农村。我们“红管家”也已经没有什么人了。

  我并不像有些知青那样热衷于政治,相反我还会选择避让。可是政治往往会主动找上门来。

  永丰县“知青办”的领导找到我,要我写稿介绍里陂上知青班,说是《江西日报》要用。我想,这并不是吹嘘我个人,我就尽量据实写吧。我在县知青办的厨房里靠着一杯极浓的茶,熬了一个通宵,交稿完工以后赶回了里陂上。不久以后,《江西日报》有整版的篇幅来报道我们“红管家”。我一看报纸,居然报社的编辑没有改动,照登了我这个初中生的稿件,心里不由生出一点小小的得意。

  1977年初,井冈山地区(吉安市)要出一本书,介绍辖区内知青的“先进典型”。我到吉安参加了组稿会。我把给江西日报的稿件作了一些修改,交了上去。(按现在的说法是一稿二投,当年可没有稿费。)组稿的负责人是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的,他看了我的稿件,说:“通过了。”然后问:“你在上海读什么中学?”

  我说:“华东师大一附中。”

  他说:“哦,怪不得。”然后转身忙着给其他写手审稿,指点他们应该怎么写。

  而此时我的心早已飞到了吉安师范学校,我要去找马立平了。

  此书的书稿《一代新人在成长》出了清样,我们在书里面还是“红管家”。后来因为上层激烈的政治路线斗争往下延烧到吉安市,负责此书的人倒台了,这本书最终没有出版。

  当我听着鹿冈公社广播站转播的节目里有我们的“先进事迹”,在心里有一点高兴的同时,也会想到:“明明里陂上村的‘红管家’都快走光了,我们的名头在外面却越来越响亮。我作为写稿人,当然也有自己的责任。幸亏里陂上村民听不懂有线广播的喇叭里说的普通话。”

  1979年初,在我从永丰中学回上海以前的最后一个月,我向学校请了一天假,利用周末的时间赶回了里陂上村。我做好年终决算以后,把账本移交给了新的村民会计。里陂上村历时七年的“红管家”时代结束了。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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