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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建丰|插队十年——里陂上村杂忆(六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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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1-21 11:43:1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夏建丰 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  2025年12月4日 00:01 上海

  二、我动手了

  印象中是在1977年,我带着里陂上的村民和潺陂械斗,我只动了一拳,就打赢了。

  那年初夏的一天早晨,我正在离村最远的芮源水库脚下干活,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叫我。抬头一看,只见远处有个几寸高的人影正朝我飞奔而来。人影越来越大,声音越来越清晰了:“老夏快来,出事了!”听声音,这是村民张富魁,我的接班人,继任的队长。

  原来,富魁他们早上在村口的马路边干活,遇上潺陂村里的十几个人(前面所说的刘凯旋的儿子就在里面),每人挑着一担松树劈柴路过。富魁把这些人拦了下来,一口咬定这些柴是在里陂上的山岭上违禁偷伐的。里陂上的村民已经回村拿了扁担,准备把这些柴没收了,挑回村里去,双方在马路上僵持着,快要打起来了。

  我连忙从水田里上来。从这儿到村里,即使一路小跑,也要十多分钟呢。我一边跟着富魁往村里赶,一边暗暗叫苦,这下麻烦了,双方手里都有扁担,搞不好要械斗了。

  里陂上和潺陂两村相邻,解放初期,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政府搞土地改革,把田地和山岭分给了农民,曾经颁发过土地证和山岭证。等到合作化运动一来,田地和山岭归集体所有了,土地证和山岭证成了落后的象征,一把火烧掉了。

  两村的田地之间,有一条河相隔,倒也相安无事,山岭就不一样了。我当队长期间,很想把里陂上村的山岭界限弄清楚,曾和两村的代表一起上山踏勘过。因为时间长了,更主要是山岭证烧掉了,连发证单位的底本也找不到,双方在山上争得面红耳赤,谁也说不清分界线究竟在哪里。

  如果富魁他们不挑起事端,让人家过去了,也就是十几担柴的事么。俗话说捉贼捉赃,在人家偷伐的当场捉住他们,确认是在里陂上的山岭上,那他们无话可说。现在人家挑柴下了山,离开了砍伐的现场,事情就复杂了。要是双方拉扯着一起上山查看,他们尽可以说是在潺陂的地盘上砍的,我们毫无办法。

  富魁说潺陂人砍的是松树劈柴,现在我们只能以他们违反禁令砍伐了松树为由,来没收他们的劈柴。但是我们区区一个生产队,没有这个权力。

  如果为了这等小事,引起潺陂所在的巷口大队和我们先锋大队闹到公社去的话,我知道如今这类山林纠纷实在太多了,任谁也处理不了,永远不会有任何结果。

  里陂上和潺陂的人口相仿,双方在我们的地盘上僵持着,我们人多,他们人少,我们有优势。即使要回村搬救兵,也是我们来的快。潺陂没有知青,而我是知识青年,又是先锋大队的支部委员,多少有一点点“背景”,反正现在我是不得不出头了。

  谁能把柴挑走,谁就赢了,一定要把他们的劈柴扣下来。最好是速战速决,出奇制胜,让事情尽快过去。

  我边走边想,心里拿定了主意。

  我问富魁:“他们谁闹得最凶?”我心里想的是“擒贼先擒王”。

  “是姓张的麻子。”他回答。

  “到时候,你注意招呼大家跟在我身后,听我的命令行事。”我说。

  我先回到住处,穿上了掮竹时才穿的解放鞋,摘下眼镜放进口袋里,然后跟着富魁向不远的出事地点跑去。富魁一边跑一边大喊:“老夏来了……”

  刚才还是吵吵嚷嚷的人群,一下子安静下来。我怒气冲冲地大声叫道:“谁在这里吵闹?!”径直朝最前面那个还在呀呀叫的张麻子快步走去。没有等他反应过来,我一拳朝他的脸上打去。他本能地把头一歪,颧骨上吃了一拳,朝后跳了一步,一只手捂着脸,惊恐地说:“你?你打人?”我们的村民端着扁担,一下子围到我的身后来保护我。

  我第一次打人,事先没有练过,全然没有准头,打在人家颧骨上,自己的拳头也疼得厉害。我又举起拳头,完全是一副上海滩上“我是流氓我怕谁”的派头,恶狠狠地说:“你们违反禁令,乱砍松树居然还有道理了,我就是要打!”

  张麻子见状,急忙逃到了潺陂人群的后面。他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,吓得把手中端起的扁担放下了,完全不知所措。我朝前走一步,对方就一阵骚乱,往后退一步。他们放在地上的劈柴就离我们近一步。

  我在里陂上村民的簇拥下,朝前走了几步,一挥手,说:“富魁,你带几个人留在这里,其他人担柴回村。”我盯着潺陂人,口里喊道:“看你们谁敢动!”

  一眨眼的功夫,地上的劈柴全数被我们挑走了。从我出拳开始到现在,恐怕连一分钟都不到,真可谓是快刀斩乱麻了。

  我对潺陂人说:“你们可以找公社派人来解决问题。”然后一挥手,说了声“走”,领头从马路上往村里撤退,就像现在电影里黑社会的老大一样。富魁他们几个马仔跟在后面。

  富魁说:“老夏你看,潺陂的队长沿着马路去公社了。”

  我说:“没事,我等着呢。”

  一群老者和妇女守候在村口,迎接我们得胜归来。为首的老者快步迎上来说:“老夏,多亏有你,你受累了。”富魁的母亲拉住我,一定要到她家里吃饭。里陂上村人人十分兴奋,个个激动异常,大家喜气洋洋,纷纷述说着刚才马路上的一幕。

  看着眼前的场景,我想,现在潺陂村里可能是沮丧、气愤和无奈的景象吧。

  过了不到一小时,公社武装部的宋部长来了,他说:“嘿,看你夏建丰文质彬彬的样子,居然还会打人?不会吧。”

  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最后说:“要不是我被迫果断出手,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。”

  宋部长笑了笑,说:“这样吧,你把说的情况,写个报告给我就行了,我好有个交代。”

  我写了报告交上去,没有人再来找过我。宋部长以前问我借的那本医书《蒲辅周医案》,也没有还给我,可能是他忘记了。

  潺陂的张麻子去鹿冈卫生院验伤,医生检查以后,说他没有伤。

  几天以后我在公路上打架的现场,正遇上张麻子要去鹿冈。他一见到我,一脸惊恐,返身就逃,慌乱中掉了一只鞋。他回转身来,慢慢下蹲,想去捡鞋,眼睛一直看着我。我板着脸,微微一抬下颏,表示可以。张麻子捡起鞋,一溜烟地跑回潺陂去了。

  其实我遇到张麻子,心情也很复杂。那天自己仗着人多,又是突然袭击,张麻子吃亏了。这事要是搁到现在,他应该可以得到精神损失费的。

  这次械斗传得沸沸扬扬,其实只有我打了一拳。不过这一拳更加提高了我在里陂上村的威信。怪不得说,将军的威信是打胜仗打出来的。


责任编辑:日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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